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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1,600 万美元到 100 亿：湖人 11 座冠军后的金钱王朝

去年 6 月， 经营美国国家篮球协会（ NBA ） 豪门球队洛杉矶湖人队 （ LA Lakers ） 近 50 年的巴斯家族（ Buss family ）以 100 亿美元的天价将球队出售给新的投资人 Mark Walter。这笔交易不但打破去年年初波士顿赛尔提克（ Boston Celtics ） 61 亿美元的成交价，更一举创下全球史上金额最高的职业运动队成交纪录。 自从巴斯家族在 1979 年以 1,600 万美元接手湖人以来，湖人已夺得 11 座NBA总冠军，是期间内全 NBA 联盟中得冠最多的球队。湖人队史上传奇球星云集，从魔术强森（ Magic Johnson ）、黑曼巴科比（ Kobe Bryant ） 和侠客欧尼尔（ Shaq O'Neal ）的三连霸王朝，到仍旧活跃场上的詹皇（ LeBron James ）⋯⋯。 湖人队在球场上的丰功伟业，也帮巴斯家族创造了巨额财富。巴斯家族的湖人股权在 46 年内增值了 600 倍之多，每年平均 15% 的年报酬率明显胜过美股标普 500 指数（ S&P 500 ）的 10%。

从阿里巴巴跨足体育投资

国人熟悉的前阿里巴巴财务长蔡崇信也在 2018 – 2019 两年内先后投入 23.5 亿美元，买下布鲁克林篮网队（ Brooklyn Nets ）的所有股权，当时的成交价创下所有 NBA 球队史上最高的纪录。 2024 年他将 15% 的少数股权以 6.9 亿美金卖出，不到 5 年，篮网队的估值就已经翻倍。根据 CNBC 在今年 2 月公布的 NBA 2025 年球队估值，篮网队的价值已高达 60 亿美金以上，且每年球队稳定贡献超过 4 亿美金的营收。过去 6 年内，篮网队的估值高达 17% 的年复合成长率胜过 NBA 所有球队过去 20 年来，平均 14% 的估值年增率。

超级富豪的新兴资产配置：职业运动

而以 100 亿美元天价接手湖人队，金融界出身 Mark Walter 更是将职业球队经营的风生水起。 Mark Walter 在 1999 年创办 Guggenheim Partners 这家涵盖投资银行、保险以及资产管理的大型投资与金融服务公司。在他的主导下，Guggenheim Partners 在 2012 年以21.5 亿美元收购当时已濒临破产的洛杉矶道奇队（ Dodgers )。收购隔年，Guggenheim Partners 与时代华纳有线电视（ Time Warner Cable ） 签订了一份约 83.5 亿美元，长达 25 年的电视转播合约，大幅提升了球队的收入及现金流。他同时翻修道奇主场，大力加强全球品牌行销和扩展赞助商。
另一方面，Mark Walter 也不惜在明星球员身上砸下重金，网罗最强的球员打造世界冠军。从大谷翔平在 2023 年签下当时职业运动史上最大的 7 亿美元合约，到山本由伸在同年签下的大联盟投手史上最高金额的 3.25 亿美元合约， 道奇近年来已取代纽约洋基（ New York Yankees )，成为联盟中金钱帝国的新象征。道奇的团队年薪资从 2013 年的 2.43 亿美元年年成长至去年的 4.17 亿美元，遥遥领先第二名纽约大都会（ New York Mets ）的 3.5 亿美元。
但 Mark Walter 在道奇队的巨额投资也大大的提升球队价值。 2012 全年进场观众是 332 万人，去年则创下破 400 万人的新纪录。同期间纽约洋基队的进场观众人数仅增加 40 万至 340 万。战绩方面，道奇在过去 13 年间多次拿下分区冠军，更连续两年蝉联卫冕世界大赛冠军。去年道奇队的估值已高达 69 亿美金，较当初 21.5 亿美元的收购价大幅成长 3 倍多。

有了经营重整道奇队的成功经验后，Mark Walter 继续在职业运动投资上抢占先机。 2014 年收购了同样位于洛杉矶的 WNBA 球队 「洛杉矶火花」（ Sparks ），并在 2023 年投资成立女子职业冰球联盟（ PWHL ），目前则专注在成立新的一级方程式赛车车队：凯迪拉克 F1 车队（ Cadillac Formula 1 Team ）， 这个由通用汽车（ General Motors ）和、TWG Global （ Mark Walter 在 2024 年新创立的投资公司），及阿布达比主权基金共同投资打造的全新车队，已在今年 3 月在澳洲参加首场 F1 世界锦标赛。
不只是 Mark Walter 个人对投资职业运动情有独钟，职业运动已成为全球超级富豪热衷的新兴资产配置。摩根大通（ JP Morgan ）旗下专门服务「全球 0.01% 的金字塔顶级超级富豪」的 「 23 Wall 部门」，在去年 3 月至 8 月期间对 111 位亿万富豪私人家族投资办公室的负责人进行问券调查。这些受访者合计管理超过 5,000 亿元的资产。调查显示，20% 的家族办公室负责人表示目前有投资职业运动队的股权，相较于 2022 年的 6% 大幅成长。
摩根大通的统计也显示，职业运动已取代富豪传统的「炫耀型资产」 （ trophy assets ） ，例如艺术名品和名车。调查中有 34% 的受访者投资球队或体育场馆，相比之下投资艺术品的比例为 23%，投资名车的仅有 10%。与传统的被动炫耀型资产投资不同的是，拥有职业运动队能让这些富豪亲身参与团队的经营与决策。这种身历其境，掌控全局，以体育竞争创造价值的投资方式，使得越来越多的超级富豪从经营运动队伍得到金钱以外的满足感。

绝对稀有性 : 职业运动队的真实价值

除了出色的报酬率，让富豪们对职业运动投资趋之若鹜的另一个主因是资产本身的极度稀有性。大型职业运动联盟本身的队伍数都长期固定，如 NBA 和美国职棒大联盟（ MLB ）的球队数都固定为 30 支球队、国家美式足球联盟（ NFL ）则为 32 支球队。新增球队非常罕见，扩增新球队则需要获得多数现有球队老板的批准。美国三大职业联盟最后一次有新增球队已经是 2004 年的 NBA 的夏洛特山猫队（ Charlotte Bobcats ），现更名夏洛特黄蜂队 Charlotte Hornets ）。自此之后三大联盟都没有任何的新队扩增，供给极度欠缺和接近垄断的产业结构使得既有球队成为富豪眼中，如同毕卡索（ Picasso ）名画一般的珍贵资产。
另一方面，职业球队获得的媒体转播权利金又不断屡创新高。 NBA 在 2024 年与迪士尼（ Disney ）和亚马逊（ Amazon ）和 NBC Universal 签下高达 759 亿美元，长达 11 年的全国媒体转播权合约。这份合约的年均金额是前一份10 年前所签订的合约的 2.6 倍之多。在大多数电视节目已转向串流或点播，绝大部分的观众多数仍以直播方式观看体育赛事，使得直播赛事成为最有价值的媒体内容，这对广告商极具吸引力。
在更多如亚马逊、苹果（ Apple ） 和 YouTube 等科技公司都投入现场赛事转播权的竞标后，职业运动联盟所拿到的权利金收入自然有增无减。与大多数行业同业间彼此竞争不同，联业运动联盟与所有球队共享主要收入来源。以国家美式足球联盟（ NFL ）为例，转播权利金在所有球队间平均分配，即便是小市场球队，长期也能获得数十亿美元的转播权利金。这种平均分润结构为所有球队创造稳定收入，也降低了财务风险。

除了门票和权利金之外，职业运动的经营也包含整个产业链的生态，从球场周边的房地产开发商机到相关商品的市场行销。以美式足球的洛杉矶公羊（ Rams ）的老板为例，房地产开发商出身，拥有数只职业球队（ NBA 丹佛金块 Denver Nuggets、NHL 冰上曲棍球科罗拉多雪崩队 Colorado Avalanche ⋯）的亿万富翁 Stan Kroenke 在 2014 年先以 9,000 万美元买下好莱坞公园赛马场（ Hollywood Park Racetrack ）周边约 36.5 万坪的土地，再将他在 2010 年以 7.5 亿美元买下球队七成的股权的公羊队在 2016 搬迁回洛杉矶，并在好莱坞公园赛马场兴建新的公羊队主场。
2020 年新的公羊主场启用后，Stan Kroenke 以 6 亿美元的价格将球场未来 20 年命名权卖给金融科技公司 SoFi，取名 SoFiStadium。因球场的优秀地段，许多大型活动及演唱会如 2022 年的美式足球超级杯（ Super Bowl ）、2028 年的洛杉矶奥运会皆在此举办。滚滚人潮带来钱潮，球场周遭的住宅、商场、酒店、及办公园区⋯等的整体开发价值目前已超过 100 亿美元。这个「体育 + 娱乐 + 房地产」的超级城市开发案可望为 Stan Kroenke 至少数十倍的获利。而公羊队目前球队估值已超过 100 亿美金，又为他赚进了十倍以上的获利。
富豪投资球队的另一个务实原因是来自于大量的节税金额。当富豪们买下一支球队时，购买价格会被分拆为不同资产：如球员合约、转播权、球队品牌与商标、和其他无形资产。在 1993 年时，美国修法承认无形资产可以当作成本费用摊销，原本这项规则将运动产业排除在外。但 2004 年，国会修法将运动产业纳入，且经营联盟的特许权也被认定是可以在 15 年内摊销的无形资产。因此即使一支球队的营运实际贡献大量现金流，帐面上也会因为高额的无形资产摊销费用，而出现「亏损」。这些摊销亏损又可以抵扣富豪如投资收益、房地产租金等其他收入。富豪们既能享受球队增值和稳定的现金流，同时又能节税，可谓一举多得。

既然职业运动队的投资报酬如此丰厚，其他专业投资机构也会想投资吗？近年来大型联盟已陆续开放专业投资人投资球队股份。大联盟在 2019 年便允许私募基金投资球队股权，NBA 和 NFL 陆续在 2020 及 2024年开放私募基金投资，但三个联盟对私募基金在单一球队的股权投资比重皆有上限，从 10% 到 20% 不等。基金可同时投资联盟内数支球队，但都禁止对球队的经营管理有所干涉。
目前已有专门投资职业运动队的私募基金，如已投资超过 20 多队职业运动队的 Arctos Partners。虽然被限制于只能以少数股东的方式投资，但从 NBA、NFL、大联盟、到 NHL，甚至欧洲足球和 F1 赛车队，Arctos Partners 皆有投资球队股权。在职业运动队未来仍将蓬勃发展的前景下，将会有更多私募基金及主权基金进入职业运动的领域。
拥有绝对稀有性、稳定现金流及多重投资回报管道的职业运动，未来将会在全球超级富豪的资产配置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今年打得火热的世界棒球经典赛（ World Baseball Classic ）预计又会在台湾兴起新一波的全民棒球狂潮。虽然目前台湾职棒球队大多仍是企业品牌的行销管道，但快速成长的篮球联盟已证明台湾职业运动市场在走向国际化和娱乐化（如电竞产业）后，仍能在相对较小的市场里快速成长。有朝一日，台湾职业运动也可望吸引富豪及专业投资人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