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毕业于法国高等经济商业学院( ESSEC Business School ),但入学面试时, Nicolas Bos 与教授几乎只谈艺术与文学。教授直言看不出他为何要念商学院,他的回答也很简单:自己想进入能让文化与商业相遇的企业。多年后回望,这段对话早已预告了他的职涯。
Bos 毕业前便已如愿进入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实习, 1992 年更参与了一场以「脸孔」为题的展览,史前器物、中世纪图像、绘画、摄影与当代艺术在其中相遇,这种打破门类界线的观看方式令他大开眼界。当时基金会虽仍是一支规模不大的年轻团队,成员却十分热情投入,创意与执行力都相当出色。由于表现亮眼, Bos 在毕业后获聘为行销助理,一面协调艺术专案,一面处理帐务、书店与图录出版,也第一次找到能让文化与商业共处的家。
把珠宝写成故事
1999 年,历峰取得梵克雅宝( Van Cleef & Arpels )的控股权,他获邀参与这个历史悠久品牌的重生,也第一次真正面临抉择:继续留在文化界,还是走进商业?梵克雅宝既有丰厚的历史、工艺与档案,也需要市场让创意落地,恰好容纳他的两种志趣。 2000 年加入后,他从行销、产品开发一路走到创意总监与美洲区总裁, 2013 年升任全球总裁兼执行长。
「我始终想在两边的世界各留一只脚。」 Bos 曾如此形容自己的选择。对他而言,创意与商业不是对立,而是精品得以长久的两端。梵克雅宝的高级珠宝系列往往先从一个主题或故事出发,再由设计师、工匠与不同技艺共同完成;儒勒.凡尔纳、格林童话、星空或海洋,都能发展成一套作品的宇宙。这种文化视野也被他推向产品之外: 2012 年成立的珠宝艺术学院,以课程、讲座、展览与出版向大众介绍珠宝史、宝石与工艺; 2020 年启动的 Dance Reflections ,则大力支持现代与当代舞创作。对 Bos 而言,珠宝文化不该只存在于顾客与销售人员之间,学院甚至刻意不以宣扬品牌为目的,而要让珠宝重新进入艺术、文化乃至科学的脉络。
从品牌走向集团
在他十余年的领导下,梵克雅宝显著成长。历峰主席 Johann Rupert 认为, Bos 的视野,以及他维系品牌卓越传统与创意的能力,正是这段成长的关键。接掌集团前, Bos 已先后负责 Buccellati 与 Creative Academy 的管理,并于 2024 年 6 月受命出任历峰集团执行长,从单一品牌的文化建构者,走上全球精品集团的核心。
在这个讲求速度与效率的时代, Bos 经营品牌时最看重的却是长期而一致的形象,而非追逐短期的市场反应。他主张梵克雅宝不应为了迎合特定市场而改变创作方向,也不让一时的行销机会主导品牌走向。在他看来,一套高级珠宝系列从设计到制作,往往需要 2 到 3 年时间,后续的推广甚至可能延续 10 年之久。因此,对他而言,管理的核心并非快速跟上潮流,而是在持续创新的同时,让品牌维持清晰而一贯的身分。
放慢脚步的同时, Bos 也扩大了参与的范畴。在他的理解中,管理者的角色从来不是由一人包办所有创作决定。他在 2026 年的一次访谈中表示,自己从未把自己视为艺术家或创作者,若要形容,最接近的角色其实是编辑或策展人:用心陪伴创作、统筹流程,并串连起不同领域的人才。这样的思维,与他在梵克雅宝身兼执行长与创意总监时的工作方式一脉相承──让不同专业共同参与,在尊重品牌历史与身分的前提下,让独特的创作找到能够长久发展的方式。
珠宝事业如今已是历峰的核心支柱,但 Bos 带进集团的,并不只是一套经营珠宝品牌的成功经验,而是一种让文化与商业彼此支撑的工作方式。面对旗下历史与性格各异的品牌,他接下来的课题,是在集团的整体方向与各品牌的创作空间之间取得平衡。从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的实习生,到掌舵全球精品集团,三十余年来他的职位与视野不断扩大,最初的问题却始终未变:如何让创意获得商业的支撑,也让商业保有文化的深度。如今,面对规模更大、性格也更加多元的集团治理工作,他依然矢志实现当年走进商学院时的理想,让创意与商业持续彼此支撑,并化为每个品牌长远发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