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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YAL FLUSH: HOW SOVEREIGN WEALTH FUNDS ARE RESHAPING GLOBAL FINANCE

「 皇家同花顺 」:主权基金如何成为市场推手

ROYAL FLUSH: HOW SOVEREIGN WEALTH FUNDS ARE RESHAPING GLOBAL FINANCE 「 皇家同花顺 」:主权基金如何成为市场推手

主权基金正从传统股债投资转向另类资产,成为资本市场中举足轻重的战略力量。

Text_ 李绍廷/Michael Lee Photo_istockphoto

2 月初美国总统川普( Donald Trump )下令,将在一年内成立美国的主权财富基金( Sovereign Wealth Fund 或「SWF」),目的是拥有一个长期投资工具,为美国基础建设、发展制造业等投入策略性资产,更可用来收购海外公司如 TikTok。全球第一个 SWF  —科威特投资局( Kuwait Investment Authority 「KIA 」)成立于 1953年;2008 年金融海啸后、各国为了财政预算与国际战略考量,主权基金更如雨后春笋般成立。据统计,近二十年SWF 资产规模每年以近双位数增长,目前全球已超过百家、总资产规模达 13 兆美元,不仅超越了避险基金( 5 兆)与私募基金( 9 兆),更直逼指数股票型基金( ETF 13 兆),在全球资本市场影响力持续扩大。

投资组合:另类投资比重攀升

由于 2008 年后,全球央行实施量化宽松,使全球资产价格大幅提升;SWFs 为了维持收益率,开始降低上市股债配置、进军另类投资( Alternative Investment ), 包括私募基金、房地产与基础设施等。另类投资部位从2008 年占 9% 上升至如今 27%;同时债券从四成降至 28%,股票(含国有企业战略投资)则从五成降至四成。另类投资上升原因主要有二:SWFs 投资期长达 10 年,进军投资期长、流动性较差的另类投资,可获得更高的报酬补偿、或称流动性溢价( Liquidity Premiums )。
第二、另类投资不受短期市场情绪影响,资产价格与传统的股债相关性低,可进一步分散风险。如 SWFs 近年投资私人信贷( Private Credit ),一方面避开传统债券市场波动,二来获得流动性溢价。观察另类投资内容,成长的资产配置主要来自三种:基础设施占总资产比重,过去十年占比从 2% 成长至 8%;房地产也增加四个百分点至 8%,私募基金投资从约 3% 上升至 7%。且有数据显示,另类投资绝大多数着墨海外市场。

关键投资产业

若从投资行业来看,多数研究皆指出—房地产、基础建设、绿色投资与科技为重点行业。历史数据显示,房地产长期报酬率不逊于股票,但价格波动又远低于股票,且是对抗通膨的利器。 2017 年中国中投公司( CIC )向私募巨头黑石集团( Blackstone ),以 138 亿美元收购欧洲最大仓储公司 Logicor,在当时是欧洲历史第二大不动产交易案。
近年西方通膨再起,更使 SWFs 加大不动产投资力道。如新加坡政府金融管理局的外汇投资公司( GIC ),2022 单年度投资规模 390 亿美元,其中一半属不动产投资,包括联手专精商业不动产的私募基金 Oak Street,以 150 亿美元收购房地产投资信托( REIT ) STORE Capital —商业模式为投资于高品质房地产,并向中型企业提供租赁方案。
另一方面,SWFs 控制约全球基础设施投资 12%,显示其在该领域的影响力。基础建设以「数位基础设施」与「智慧城市」为投资主轴;GIC 与全球最大的数据中心运营商 Equinix 等, 去年宣布将合作 150 亿美元的数据中心计画。智慧城市则以沙乌地公共投资基金( Public Investment Fund,PIF )最具代表性。 2017 年 PIF 推出融合科技与零碳排的未来城计画( NEOM ),投资额高达 5,000 亿美元,且未来预算可能不断上升。
关于永续投资,SWFs 每年投资超过100亿美元在绿色资产,尤其是可再生能源、电池或电动车;77% 的 SWFs 已要求资产管理者制定应对气候风险的策略。科技投资则涵盖当红的人工智慧( AI )、数据中心与半导体等;部分研究也显示,受到人口增长与气候变迁影响,SWFs 日益关注食品与水资源的科技战略投资。川普下令成立的美国主权基金,媒体披露也将由矽谷科技投资教父主导。

对金融市场的意涵

主权基金在公开市场采逆向投资( Contrarian Investing ),在市场动荡时提供流动性。例如全球最大的挪威政府全球退休基金于 2007 年将股票投资上限从 40% 上调至 60%,但直到金融海啸才逆势加持股票。 2008 年也有如中投公司、GIC、阿布达比投资局( ADIA )等入股美国银行股。 2020 年新冠疫情爆发,沙乌地 PIF 也买入当时崩跌的石油类股。负责管理挪威主权基金的挪威央行投资管理公司( NBIM ),执行长今年 1 月下旬更罕见发表意见,建议投资者逆势而行—抛售美国科技股,增持中国资产。
另类投资方面,SWFs 逐渐从被动投资转向主动投资。早期 SWFs 刚跨入私人市场时与黑石、KKR 等私募股权管理公司合作。前者担任资本提供者、但不参与投资决策的有限合伙人( Limited Partner 或「LP」)角色,后者为普通全责任合伙人( General Partner 或「GP 」),职责为管理基金、并有经营与控制权。
随着SWFs 规模日益扩大、议价能力上升,且希望增加对私募市场各环节知识,主权基金开始要求共同投资( Co-Invest )。共同投资指的是一笔投资案中,部分比例的投资跳过基金架构,GP 邀请 LP 直接投资某项资产或公司。例如一笔 10 亿美元投资案,GP 成立基金提供7 亿美元,剩余 3 亿美元由 LP 共同投资。 LP 不仅降低管理费与绩效分成,更可直接参与投资决策。不过共同投资仍存在两个问题,一是逆选择—真正好的投资案,GP 不一定愿意邀请 LP 共同投资;二是投资期—私募基金投资期约 4 至 7 年,对于 SWFs 太短;因此主权基金最终选择走向主动投资。
SWFs 目前多与私募巨头采联合投资( Joint Investment ), 双方地位平等、共同决策与管理资产,助力而不用分红。主权基金也直接并购私募基金,如阿联酋的第二大主权基金穆巴达拉投资公司( Mubadala Investment Company ),去年收购软银( SoftBank Group )持有的堡垒投资集团( Fortress Investment Group )股权。收购完成后穆巴达拉将持有堡垒七成股权,而经营团队仍有三成股权、且有权任命董事席多数席位;穆巴达拉不仅获得更多投资机会,也取得稀有的私募人才。
同时,SWFs 近年更进一步往早期的风险投资( Venture Capital ) 迈进。例如 Oxford Science Enterprises —旨在透过与牛津大学( University of Oxford )合作伙伴关系,将尖端研究转化为商业机会—其背后股东也包含新加坡与卡达等 SWFs。

估值与政治风险

不过 SWFs 并非一帆风顺,也可能推高特定行业估值。由于主权基金规模庞大,往往参与独角兽企业( Unicorn )融资时已到了后期,且往往是上市前( Pre-IPO )轮。此时商业风险已大幅降低,公司创办人与早期投资者更有诱因联手将估值推高。且在此时期投资,通常没有下档保护的棘轮条款( Ratchet Clause )—确保投资者在未来估值变动时,能获得一定的价格调整或额外股份补偿。
例如规模 1,000 亿美元的软银愿景基金一号( Vision Fund 1 ), 背后出资者多数为 SWFs,如沙乌地 PIF 投资 450 亿、穆巴达拉出资 150 亿。愿景基金倾向支持同一市场的两家竞争公司,鼓励在不考虑利润情况下,利用基金提供的资金争夺市场份额。这种达尔文式与不顾估值的投资方式,也让愿景基金一号在 2019 至 2022 年间产生近 400 亿美元亏损。传言软银在知名维权投资者 Elliott Management 施压下,也不得不清仓阿里巴巴的早期巨额投资。软银创办人孙正义更透过向软银借款投资旗下基金,因基金估值蒸发、个人对软银欠款高达 50 亿美元。
值得一提的是,2015 年马来西亚主权基金 1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 ( 1MDB )丑闻,显示 SWFs 可能存在政治干预与腐败风险。 1MDB 隶属于财政部,但当时的首相竟同时担任财政部长与 1MDB 董事长,投资决策不受第三方审查。 1MDB 后来爆发贪污与洗钱丑闻,涉及金额达 45 亿美元。甚至高盛( Goldman Sachs )董事局最高层有参与分红,但没有做超级收费审查—竟协助募集 65 亿美元债券,却收取高于市场行情百倍的 6 亿美元报酬。 2020 年高盛向美国司法部认罪,并支付 29 亿美元罚金。

地缘政治介入

SWFs 的 13 兆美元规模,若加计 25 兆公共退休基金,直逼全球央行的 38 兆资产规模,正改变全球金融格局。近年更成为战略竞争的重要工具;许多国家开始采取类似中国的产业政策,通过基金支持国家科技与经济竞争力。如印尼 2 月底刚宣布成立第二个主权基金,参考新加坡淡马锡( Temasek ),聚焦国内战略发展与整合国有企业;规模号称 9,000 亿美元,但治理与透明度受质疑。美国虽有成立SWF构想,但其庞大的政府负债、财政赤字与贸易逆差,资金来源可能是最大挑战。
地缘政治也影响全球资产定价,尤其是基础设施。例如最新的香港长江和记实业( CK Hutchison ), 以 228 亿美元出售旗下 43 港口的多数股权予贝莱德( BlackRock )等,其中包括川普心心念念的巴拿马运河主要港口。这笔交易估值约 13.5x 企业价值倍数( EV/EBITDA ),低于市场行情约 25%。除了卖方可能受政治压力影响,因巴拿马运河近六成流量来自美中贸易,若未来贸易关系恶化,可能影响其港口价值。
美国与欧洲也逐渐加强国外投资监管,特别针对关键技术、基础建设与资料( Technologies, Infrastructure, and Data 或称TID ),审查范围已扩大到非控股投资( Non-Controlling Interest )。美国外资审查机构( CFIUS )已多次阻挡外国 SWFs 投资案,显示 SWFs 已成为地缘政治一部分;而美国目前审查豁免的国家,仅加拿大、英国与澳洲三国。美中竞争也改变资金流向,全球SWFs 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从 2020 年的 6% 降至 2%,但沙乌地、阿布达比等中东 SWFs 则逆势加码亚洲、降低对西方的依赖,显示其在地缘战略上的灵活性。
台湾拥有充沛的外汇存底(约 5,700 亿美元),位居全球第四;但央行现有投资机制保守,每年投资报酬率仅 2.6%。虽有国家发展基金扮演类似主权基金角色,但其规模仅不足 400 亿美元,且受预算法及产创条例等法令限制,难以发挥长期战略功能。若能借鉴挪威、新加坡等经验,另立特别法成立主权基金、避免政治干预,将外汇存底部分资金用于长期战略投资,可望提升全球经济影响力,甚至作为经济安全一环、减少对特定产业依赖!

附录 主权基金:国家级的投资巨兽

SWFs 有两大特点:一是「资金与所有权」由国家政府拥有,二是「投资范围」涵盖海外资产。资金通常来自出口石油收入、贸易顺差、或政府财政盈余等。据统计,SWFs 规模中约六成资金来自大宗商品出口收入,余四成为贸易顺差产生的外汇存底( Foreign Reserve )。
因投资目标不同,SWFs 可大致分为两类:稳定基金( Stabilization Funds )—目的是预防汇率或政府预算波动;因此投资策略偏向低风险、流动性高的资产。例如智利与墨西哥等SWFs,多数投资于短期政府公债,年化报酬率约 2%。另一类为主流的代际财富转移( Intergenerational Wealth Transfer ),这类基金目标是创造长期财富,因此投资期限长、可承受较多风险;投资组合涵盖股票、私募、房地产等。
目前多数 SWFs 属于后者;例如全球最大的挪威政府全球退休基金( Norway Government Pension Fund Global ), 约持有全球上市公司约 1.5% 股权,资产规模 1.7 兆美元中约 71% 投资于股市,近十年年化报酬率7.3%。新加坡政府金融管理局外汇投资公司( GIC )资产 0.8 兆美元中,三成投资股市、18% 私募、13% 不动产;过去二十年年化报酬率约 6%。
若以国家区分,中国的 SWFs 规模实属第一—包括中投公司、国家外汇管理局( SAFE Investment Company )、全国社保基金( National Social Security Fund )等—总计约 3.1 兆美元。排名在后分别为阿联酋 2.2 兆、挪威 1.8 兆、新加坡 1.1 兆与沙乌地 1 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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